那是1988年，我在南疆岔子沟的一个战役储备库服役。一天，上级领导要来检查工作，我和另外两名战士被安排到一个特殊的小食堂帮忙。这个小食堂其实是团机关楼后面为团领导设立的地方，大家都叫它“领导小灶”。

负责为领导们做饭的战士叫小乔，是个陕西人。小乔其实已经是老兵了，入伍好几年了。对于我们这些新战士来说，称他为“小乔”有时会惹他生气。如果你叫他“老乔”，他反而很高兴，但如果你叫他“小乔”时，他会板起脸，说：“你也敢叫我小乔？”那时，我们会赶紧笑着改口，“老乔！老乔！”

当时，团里的领导人数不多，通常小乔自己做饭没什么问题，但如果有上级领导来检查，且来的人多，大家都要在小灶里用餐，那就不得不请我们帮忙了。我们这些新兵负责帮厨，做的事情很简单，比如洗菜、择菜、刷锅、洗碗、打扫卫生等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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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，团领导接待的是分部的领导。为了招待他们，领导们拿出了好酒，记得那瓶酒似乎是茅台或五粮液。我们这帮刚入伍的新兵，哪儿见过这种好酒啊！更别提喝过了。领导们喝得特别尽兴，一直到熄灯号吹响，我们还不停地在后堂和包厢之间送酒。

期间，一位战友悄悄地提议：“领导们喝得差不多了，咱们要不要也尝一尝，打开瓶子再把盖子盖上，反正他们喝得多，也未必能分辨出来。”大家觉得他的话有道理，于是我们就照做了。

于是，这位战友打开了剩下的最后一瓶好酒，先尝了一口，然后我们三个人也开始尝。那酒的味道果然很好。可是，这时又有一位领导喊道：“再上酒！”眼看那瓶酒已经打开了三分之一，我们不知该怎么办。这时，另一个战友灵机一动，说：“我们往酒里加点水怎么样？”我和另一名战友虽然没见过这种场面，但也实在没想到其他更好的办法，便同意了。

于是，我们拿着掺水后的酒，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包厢。领导们喝过不少酒，见多识广，显然察觉到酒的味道不对。一个领导随口说道：“这瓶酒度数怎么这么低？”其他领导也附和道：“喝了这么多，差不多得了，我们不喝了吧？”不过，其中有一位领导却笑着说：“辛苦你们了，来，我们和帮厨的同志们也碰个杯吧！”于是，领导们不仅没有因为我们掺水的事情生气，反而叫我们几个新兵到酒桌前，握着我们的手说：“今天辛苦你们了，谢谢你们！”接着，还一个个给我们敬酒。

当时，领导们一个个对我们表示感谢，而我们也只能陪着喝了几杯。虽然大家笑着、说着感谢的话，但我心里却始终感到一丝羞愧，尤其是和领导碰杯时，我知道喝的酒是掺了水的，心里特别不自在。

这件事已经过去了30多年，时间过得真快，但每次回想起来，心里依然有一种复杂的感觉。

发布于：天津市